大象新闻记者 刘鑫

7月13日晚，举报蒋方教授纠错中国人民大学发布最新通报：经二次核查，舟的最新认定蒋方舟2019届硕士学位论文存在学术不端行为，清华正式撤销其硕士学位。肖鹰

中国人民大学二次核查情况通报

此前8天，次及人大曾发布首次通报，果决结论为“未发现学术不端”。举报蒋方教授纠错从“不构成”到“构成”，舟的最新从无人问责到撤销学位，清华这一截然相反的肖鹰结论被部分网友称为“惊天大逆转”。然而，次及在举报人、果决清华大学教授肖鹰看来，举报蒋方教授纠错这并非简单的舟的最新反转，而是清华一次必要的制度回归。

7月14日16时18分，即事件落定次日，肖鹰在个人公众号发文，将人大的二次核查定义为一次“及时的、果决的自我纠错”，并表示“这是必须充分肯定的”。

肖鹰在其公众号发文

肖鹰在文中强调，中国人民大学7月13日的通报，“对于人大自身的学风建设，是一个具有历史奠基意义的起点；对于全国高校严惩学术不端、建设并维护健康的教育-学术生态，是一个具有示范意义的举措。”

距离肖鹰首次公开举报蒋方舟论文问题已近一年，而他对蒋方舟的审视，还要再往前推半个月。

一声“猪嚎”引发的抄袭质疑

2025年7月16日，肖鹰在其公众号“肖鹰美学”发文，直指蒋方舟小说《武威·腿》中一处描写涉嫌抄袭台湾作家李昂的《杀夫》。

《杀夫》原句为：“丁吉花用尽残余的精力，连声惨叫，如同猪嚎。”蒋方舟将其压缩为：“丁吉花用尽残余的精力，连声惨叫，如同猪嚎。”

肖鹰质疑蒋方舟小说抄袭公众号原文

肖鹰在文中犀利点评：“抄袭归抄袭，从‘还以为又是猪嚎呢’到‘如同猪嚎’，蒋方舟的‘创造性写作’是不容忽视的。”

在肖鹰之前，已有网友整理发现，蒋方舟涉嫌抄袭的对象横跨古今中外，甚至在一部书中至少“化用”了四位世界知名作家的表达。

网友整理蒋方舟疑似抄袭对比图

事件发酵后，部分文学期刊表示将加强原创审核、引入查重工具。

在那篇文章中，肖鹰做出了一个关键判断：

“蒋方舟并不是一个孤案。”

20个注释，12处虚假

在揭露文学抄袭后，肖鹰将目光转向了蒋方舟的硕士毕业论文。

2019年，蒋方舟在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“创造性写作”专业取得硕士学位，导师为著名作家阎连科。其论文题为《玛丽·雪莱的三重身份——从〈弗兰肯斯坦〉看作者、怪物与创世》。

肖鹰此前接受《中国新闻周刊》采访时曾质疑：“很难相信到了2019年，人大文学院的硕士论文会是这样子的。摘要内容和正文不搭配，全文只有20个注释，20个注释里没有1个页码。”

记者查阅肖鹰公众号多篇质疑文章发现，他首先核查了论文中关于《弗兰肯斯坦》的5条注释，称其“全部为虚假注释”。随后扩大审查范围，最终指控：全书20个注释中，12个为虚假注释——注引中译本、实际用英译本，标注页码对不上，直接引语几乎全部无法还原。

肖鹰整理蒋方舟论文造假证据

他的结论振聋发聩：“如果这不叫造假，那什么才叫造假？”

2025年8月，肖鹰开始通过微信公众号公开举报蒋方舟论文问题。此后半年，人民大学方面未予实质性回应。

2026年4月，他向人大文学院和学风建设委员会提交了初步及补充材料。学风委员会回复一次后，不再理会其后续举证。

他随后给人大校长马怀德写了公开信，“两三个小时就回信了”。

两次核查：从“不构成”到“构成”

2026年7月初，事件登上微博热搜，引发全网关注。

7月4日，蒋方舟连发两篇长文反击，称肖鹰“恶意网暴、捏造黄谣”。肖鹰回应：“我欢迎她诉诸法律，我到法庭上去做相应的澄清。”

7月5日，中国人民大学发布第一次调查通报。结论为：举报人共提出23例举报内容，经核查，论文存在引用文献错误、作者姓名拼写错误、出版时间错误(如将1980年写成1080年)、文献名称错误(将《政治正义论》写成《社会正义论》)等问题，但仅认定为注释格式不规范，不构成学术不端。同时，因导师审核把关不严，暂停导师阎连科研究生招生资格一年。

这一结论引发广泛质疑。网友继续逐段比对论文，更多高度重合段落被曝光。网络博主ilad、抒情的森林等先后发文，指出论文多处核心论述与境外期刊论文高度相似。

7月13日，人大重新组建调查组进行二次核查，推翻此前结论：论文共9处段落与境外期刊论文文字重合，相关内容未标注引用来源、未列明参考文献，构成学术不端。校方依法撤销其硕士学位，其导师因审核不严被暂停一年研究生招生资格。

同日，蒋方舟公开致歉：

“本人接受人大校方对此事的处理。因此事被惊扰并失望的读者，我致以歉意。对我的老师为此事蒙受的处分，深致歉意。”

时间是最好的法官

蒋方舟事件告一段落，但蒋方舟并非孤案。

从翟天临到蒋方舟，从“不知知网”的明星博士到被撤销学位的“天才作家”，这些事件拼接在一起，勾勒出的远不止个别人的道德失范。

每一次公共事件的曝光与清算，都是一次集体认知的更新。翟天临之后，高校论文抽检趋严；蒋方舟之后，公众对“天才”的光环多了一层审慎。当越来越多人对“照搬”“拼接”“虚假注释”多出一份敏感，学术诚信便不再只是一句口号。

正如肖鹰在回应中所言，学术不端难以杜绝，但纠错机制可以建设。人大的“自我纠错”迈出了值得肯定的一步。一个健康的学术生态，不能总是依靠舆论倒逼才启动调查，不能总是等到网友逐段比对、逐条曝光才迎来反转。

7月11日，在二次核查结论公布前两天，肖鹰在公众号发了一篇不足百字的短文：

“我对学生告诫最多的是：学术是天下公器。你公开发表的每一个字，都将追随你终身。对于学术不端，时间是最好的法官。”

(责任编辑：探索)